巴士上的眼淚

今天為了一件很傻的事，在巴士哭了。

話說我興高采烈的帶著新買的單車，想要坐巴士去征戰大西北。可是一連兩架巴士的司機，都用不成理由的理由，「總之唔可以上啦」，拒載。而且，態度極不友善，還用門夾我，阻止我上車。

我也不想予人麻煩，但我也不過想週末有一些免費的健康娛樂，新界的單車路沒有接通我也沒有辦法。如果是繁忙時間，我理解，但全車只有三數十人，下層也未坐滿。最令我憤怒和不快的，是我感覺到這個城市裡的人的冷漠，缺乏體恤的文化。予人方便，有那麼難嗎?其實那一刻我已打算以後坐港鐵好了，我真的不想造成其他的麻煩，但我已來到站前，你不讓我坐車，我又沒有九巴以外的巴士可坐(也買不起私家車是我的不對…#$&*#$@)，你叫我怎樣?

另一股怒氣，來自那種照本子辦事的心理。故事的結尾，我仍抱一絲希望等下一班車有好心的司機，旁邊做清潔的姐姐，熱心的送我一個大垃圾袋。因為「你包住佢啦阿妹，司機睇唔到係單車就得架喇。」假若真的有那些乘客安全規條，我會乖乖的守。但其實單車包了膠袋，體積一樣的大，證明根本不是規定的問題，而是低層的司機怕萬一惹禍上身，上司怪起來就是丟了飯碗，總之抱一種「少做少錯，不做不錯」的心態，你不上車，我就肯定不會有問題。其實沒有那一條明文的規定，不淮乘客帶單車的(我特地去九巴的網找了一下，它的指引是勸乘客不要帶大件的行李，並沒有詳述。補充一點，我的車已經摺好，最多就如一個行李箱一樣大小，當然，我會好好捉緊，不會妨礙其他人。如果大行李箱可以帶，為什麼我單車不可以?)。如果一個原則也不能堅守，你憑什麼叫我認同?為什麼不是一視同仁?

令我覺得委屈的，是我真的沒有試過在巴士站這樣和人爭執。對於陌生人，我總留多一點餘地，我又不認識你，犯不著因你動氣。但原來香港人，看到你退一步，多年的訓練就會令他們更進一步，得寸進尺。「欺善怕惡」，「人善被人欺」，原來都是真的，怪不得香港父母不教子女謙讓有禮，而是教「唔好執輸」，「唔好理人點，總之為左自己先」。

其實我不介意以後坐港鐵，但至少九巴要令我知道巴士是行不通的。但事實是，我上星期新車落地，也是坐巴士回家的，那自然我會覺得帶車坐巴士是沒有問題的。當時我也想起，上星期坐巴士的不快經歷。我知道司機不想我上車，可是他沒有出言阻止，但就故意只開一邊門為難我，令我上車上得很辛苦。我人未站穩(連八達通也未「嘟」)，他就開車，單車就衝我腳而來，膝上就因此一片瘀青。另外我也不知他是有意無意，車開得很快很不穩，我的新車就這樣倒下來，擦傷了，讓我很心痛。我不明白為什麼香港人學會這樣一種嫌惡別人，一種好像報復「抵你死」的心理。或者是我想多了，但我真的有這樣的感覺。

我今天在Facebook寫我討厭這個城市，這個我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，是一時意氣，也有一部分是事實。我覺得很多這個城市的人，焦躁，沒有禮貌，功利，沒有同情心。我不想一竹篙打一船人，我有遇過見到我手上大包小包因此慢慢開車還叫我「小心企穩」的巴士司機(我不是婆婆而是行動自如的後生女)，也有好心指路的司機，今天港鐵上也有年紀明顯比我大，但看我帶著車就想讓座給我的大叔。可是我遇過更多上車推撞你的人，明明升降機是讓有需要的人先坐，但見著輪椅伯伯，行李箱大叔和帶車女孩都要「打尖爭入笠」的人(結果我等了三次才可以下樓)，明明港鐵上有個輪椅位置，但看著輪椅伯伯在車箱中間比較危險，也視若不睹的年輕男子，又或者開車的人，也許都比較富貴，但不代表你可以漠視單車的安全，在窄路上橫衝直撞，一副「唔洗旨意我讓你」的樣子…。

我知道一個城市有好人有壞人，但我希望好人多一點。我希望多一點友善搭訕的街坊大叔，看見你的新車，會幫你打開升降機門，然後問你「新車幾靚喎，幾錢呀?」，多一點看到街上有人捧著地圖，會主動上前幫忙的路人，開門的時候，留一點神，小心不要撞到後面的人…。以上統統，我在外地遇過，香港說實在就比較少。如果我為此不喜歡香港，也是可以理解的吧?

我知道我扯得很遠，為這麼小事哭(和夜深打這個Blog)也很傻。但當時的感覺，是我回到這個「快狠準」聞名的城市的點滴感受，我覺得我們的城市很壓迫，很不寬容，也不愉快。而暫時，我也不會搬離這個城市，但又感覺到她一天一天變差，感覺很難受。

慶幸的是，上午的不快在好友的相伴下，沖淡了。我希望每個週末有下午的快樂，沒有上午的委屈，就夠好了。